阿馨

海贼灌篮死忠,喵汪已经封笔,深深迷恋渤哥,最近刷钢炼喜欢小钢豆。

【记忆大师】沈汉强X江丰 无差 《玫瑰线》

1.

 

“……师傅,他来了。”雷子敲了敲特质的玻璃门,沈汉强抬头,却看见他闪躲的眼神。

 

这孩子生得一身正气,虽然脑子笨了些,却最讲义气,在他锒铛入狱后,曾经同事对他的称呼从“沈警官”改成了“沈汉强”,有的甚至直接叫他编号,只有雷子,切切诺诺的还会叫他一声师傅,那些经验和本事,也算是没白教。

 

雷子不敢看他师傅的眼睛,尽管是他亲手把人抓进来的,却又矛盾的不想去相信那些事情真是这个人所为。他见过沈汉强从歹徒手里夺刀,为了人质的安全把自己的枪扔得老远,举着双手一步步走过去,而那时候的雷子只能躲在后头,腿吓得都微微发抖。雷子没法用语言来描述沈汉强当时的背影有多伟岸,他不敢去想,到底哪些是真,哪些是假了。

 

手铐和脚镣都戴好,沈汉强在雷子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小房间里,在那里,隔着一层玻璃的对面,坐着江丰和他的妻子张代晨。

 

沈汉强嘴巴一咧,看,最好玩的家伙来了。

 

“哟,稀客。”沈汉强打量了一番江丰,与上次他被抓时相比看起来整个人瘦了很多,头发更长了,显得有点没精神。

 

这家伙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,单方面的自我约定了会在沈汉强被处刑前过来看他十次。而目前看起来他的确在按照自己说的话在行动着。

 

这次江丰不是一个人,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妻子张代晨。沈汉强的眼神很快又落到张代晨身上,不可避免的要带上一些情绪,这女人就是怎么看都好看,大脑就是这样直接告诉他的。“这么漂亮的女人,却一直怀不上孩子,诶,是不是江丰他不行啊。”

 

沈汉强同江丰一样,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却永久被留在了脑海中,这些事他分明都是知道的,故意这样挖苦,江丰夫妇都有点挂不住脸。

 

其实不应该带着妻子来,她本应该在家休息的。江丰懊恼得想,都怪自己。

 

沈汉强入狱后警方没少找他,反复的问话,一遍遍地让他回忆细节,“你们能不能一次性问完?”江丰抓狂地抓着头发,“如果当初不是威胁到我太太安全,这样的记忆我一遍都不会再去回想!真的,再这样下去、再这样下去我就……”江丰双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。

 

“再这样下去就怎么样?江先生?”

 

“不……”江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,手拍了拍头发让它们稍微恢复原样,“没什么。我可不可以见见他?沈汉强。”

 

或许是这个决定太突然了,又或者是之前的事件给代晨留下了沉重的阴影,总之在听说江丰打算去见沈汉强时,代晨的脑子里突然警钟大响,“说不上什么缘由,就是不放心。要去我陪你一块儿去。”

 

 

“你别扯有的没的,我来找你是有事想问你……”

 

江丰急切地想扯开沈汉强对自己妻子的注意力,那人却完全不理会他,自顾自地看着代晨,“诶,孩子怎么样了,检查了吗?”

 

江丰的嘴唇抿了起来,紧紧地绷成一条直线,张代晨那边瞬间红了眼眶,抬起眼来看沈汉强的时候甚至带着恨意。

 

“要不你在门口等我吧。”江丰轻轻地说,他伸手扶起妻子,安抚着将她送到门外。温柔关怀的眼神在关门的瞬间消失殆尽,江丰扭过头,眼里全然是凶狠。

 

“我警告你不要再拿那种眼神看她。”江丰站在玻璃前俯视,手指直直指向沈汉强的鼻子。

 

沈汉强楞了一下,仅仅一瞬,转眼笑容又浮现在他脸上,“你的眼睛,还真像我。”

 

又是这样。

 

之前他被拷在看守所的时候,沈汉强就是这样坐在他面前,他说他已经失控了,他质问他是不是本性如此,然后他突然冲他笑了,一把伸手捏住他的下巴,鼻梁都快贴到一起,“但是这样的你,比之前有意思多了。”

 

江丰心脏都跳漏了一拍,他不得不承认,当那个塞人刀片脱逃的计划成功的一瞬间,他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,才克制住嘴角的上扬。当时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人就是拿走了他记忆的人,他只觉得,这个警察把自己看了个通透。

 

就是这个,就他妈是这个。江丰觉得自己,越来越像沈汉强了。而这,绝不是一件好事。

 

“别他妈跟我说这些,代晨因为你那件事,过度惊吓流产了,你居然敢跟她提孩子?”江丰这话说得咬牙切齿,沈汉强感觉有一把刀插在了心窝子上,这件事从来没有人跟他提起过。

 

意料之外的,沈汉强埋下了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快速又诺诺说了一句。

 

“对不起。”

 

这倒给江丰噎住了,他退了一步,收起自己的戾气,眼神飘忽了一会儿,也没说出什么,转身逃一般的窜出去了,开车送代晨回家的路上,才猛地想起,他想问的事儿还没说出口。

 

看来,要留到下次去了。

 

2.

 

沈汉强在监狱里没什么事儿可做,之前工作可以忙得他晕头转向,突然一下子,这局里倒是不需要他了,休假的滋味还真不是那么好受的。

 

他用所有的时间来补前半辈子失的眠。小时候是不敢睡,夜里总有母亲的哭泣声,再大一点了是睡不着,母亲睡在浴缸里的画面总是从不同的角度呈现,再后来,就是工作不允许了。

 

可现在不一样,他闭上眼睛,做的全是关于江丰的梦。

 

记忆重载结束后,梦里他不再是第一视角了,与张代晨相知相爱的人也不再是顶着自己的脸了。在梦里沈汉强更像是个旁观者,他能确切地看着江丰的脸。

 

这样的感觉挺奇妙的,就好比你在超近距离看一个3D立体环绕的电影,却与剧中的男主角完全感同身受。

 

每每从梦境中醒来的时候沈汉强都忍不住苦笑,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,傻到执着地相信婚姻。

 

他又来了。

 

“我最近还是会做梦,总是梦见你。现在不单单是杀人记忆了,还有些支离破碎的……”江丰的手指习惯性敲打着桌面,“我想知道那些是我自己的梦境,还是从你这段记忆力带来的,你的其他真实记忆。”

 

“你除了杀人记忆,还梦到我什么了?”

 

“我梦着一些,可能是你在警校时候的事儿,总被人揍,后来开始揍别人……”江丰突然红了脸,他支吾了半天,才说,“还梦着、梦着我们牵手了。”

 

“哦?”沈汉强饶有兴致地打量江丰,也不说别的什么话。

 

江丰只好接着说下去,“我不知道我在梦里代表谁,伸手拉你手腕,没握紧,你往前一走,我手就滑下来了,落在你手掌里。想挣开,你却一把握住了,然后就拉着手一直走……我知道这很奇怪,但我现在做梦时候不再是只站在你的视角了,有时候就是单纯旁观,有时候,就不知道是在谁的视角。”

 

“行了,我说江丰……”沈汉强突然凑近,双手间的手铐哐啷直响,“你不是爱上我了吧?”

 

“你!你……哎呀。”

 

气走江丰,总能让沈汉强充满成就感。

 

 

沈汉强的梦也没断,他看着了江丰被千夫所指,耳边充斥着“写字儿是没出路的。”、“金子和梦想都想拥有?别做梦了!”、“你写的东西就是垃圾!”诸如此类的话语,而不知道为什么,在这样的声音中,沈汉强却没有一丝愤怒情绪,胸口中那股坚实和平静感,让他搞不懂江丰。

 

哦对,还有第一回见着张代晨时候胸口那头鹿撞的,江丰你他妈是个小学生吗?

 

 

江丰去探望沈汉强的日子不定,也许就是看他哪天闲了。他们不是每次都有话说,也有不知道聊什么而讨论监狱伙食改良问题的时候,江丰已经放弃了从沈汉强口中套取更多记忆相关的内容。

 

他们最后一次聊这个话题是沈汉强自己挑起来的,他突然跟江丰说,“你别装得一本正经的,你其实懂得吧?”

 

“啊?什么??”江丰一瞬间没太懂沈汉强的话。

 

“别人也许不行,但我觉着你肯定明白。”沈汉强压下嗓音,“我就问你,那种情况,如果是你,你杀吗?”

 

江丰一瞬间汗毛倒竖,鸡皮疙瘩从胳膊起到了指尖,这个人,在博取他的理解,对他杀人动机的理解!这人就是个怪物!

 

“如果你脑子里有我记忆带给你的一丁点知识和眼界的话!”江丰的手从玻璃板下小小的洞口穿过去,尽可能地抓住沈汉强的领子将他拽过来,猛地一下让沈汉强的脑门实实在在的撞在了玻璃上,“你用那点知识和眼界好好想想,这种事情,有该和不该的选项吗?!”

 

沈汉强在江丰离开后还呆呆在原地坐了很久,他以为江丰应该不会再来了。

 

可一周后江丰又出现在那里,在一片透明的玻璃板后,性冷淡一般的白色凳子上,规规矩矩的坐着。

 

唯一不同的是,他不再跟他讨论记忆了。江丰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,他给沈汉强讲玫瑰线,他说那是一种源于欧洲海图的说法,在还没有经纬线的时候,有的只是一些从中心有序地向外辐射的互相交叉的直线方向线,希腊神话里的各路风神被精心描绘在那里,水手们叫它“玫瑰线”,他们根据太阳的位置估计风向,再与“玫瑰线”对比找出航向。

 

“什么鬼?”沈汉强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,那从中提炼不出什么有用信息。

 

“简单说就是相互交叠相互影响但又完全不同的线,而这种线,却是用来指引方向的。”

 

沈汉强若有所思地扭扭脖子,“听起来跟我们挺像的。”

 

 

3.

 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,沈汉强默默开始数江丰来过的次数了,照他那性格,他说来十次,应该就会来十次吧?

 

昨天是他来的第九次了,沈汉强发现江丰手腕上有抓伤,问他怎么回事的时候那家伙连撒谎都不走心,他说:“被猫挠的。”

 

“你他妈养猫吗?怎么着,跟媳妇儿吵架啦?”江丰坐那,不承认也不否认,沈汉强就开始睁眼说瞎话,“让我猜猜,你是背着你媳妇儿来看我的,然后被她发现了,你媳妇儿一想,不好,我老公要跟个男人出轨了,然后家暴了你。是不是?”

 

江丰翻了个不大不小的白眼,然后他听着沈汉强问他,“诶,你天天来看我,图啥啊。”

 

一小段尴尬的沉默时间后,江丰抬起头看向沈汉强的眼睛,他的眼睛不像之前那样清澈了,但总归还是真诚的。

 

“在看到了那样的记忆后,总是无法坐视不管的。”

 

“行吧,那我作为回报,告诉你个事儿。我在警校时候,没跟谁牵过手,但我喜欢过一姑娘,幻想过跟她第一次牵手会是个什么情景。”

 

“所以那些记忆是真的?”江丰长叹一口气,表情显得十分崩溃,“我他妈后半辈子就要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中么”

 

沈汉强的手也从那小小的洞口中伸出来了,他攥住了江丰的手腕,手指尖儿按上他尚未愈合好的抓痕,同他说了句什么,江丰便瞪大了一双眼睛。

 

 

沈汉强其实有很多想说、却没能说出来的话。

 

比如他没跟江丰说自己也同样在受他梦境的困扰,也没同他说透过他那双眼睛看到的世界,有多色彩斑斓。

 

当然,沈汉强更不会告诉江丰,最后的最后,自己竟是被他的温柔所拯救。

 

 

 

“小丰,你哭了。”凌晨时分,江丰突然惊醒,代晨也吓了一跳,迷糊中来回抚摸他的背安抚情绪,“又做噩梦了?”

 

“我、我梦到我从一个男人手里夺刀。”

 

江丰梦着自己在狭窄昏暗的小巷子里,面前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,挟持着一个女人,手里的砍刀就架在她脖子上,而自己只身一人高举双手走进那画面,紧张到心脏直蹦,嘴唇发抖。

 

这一天的江丰,也不知道为什么,醒来后抱着被子大哭了一场,哭到发抖,哭到抽气,就像那个趴在浴缸旁的孩子。

 

“小丰,你跟我说实话,是不是又去见沈汉强了?”

 

“我没有。”

 

“说真的,你不要再去了,也不要再想了,他会刺激你。”

 

“嗯。”江丰默默点了点头,可他还是偷偷发信息推掉了本该去的应酬,如往常一样,吹了头发,换上干净的白衬衫,出门的时候代晨嘱咐他少喝酒,他突然感觉自己的确像个沈汉强口中的出轨丈夫。

 

今天是最后一次了,之后,就再也别见了吧。

 

到警局门口的时候江丰感觉有点不一样,乱哄哄的。他在门口碰着了雷子,雷子心情不太好的样子,跟他打了声招呼,好像欲言又止。

 

江丰想了想,拉过来雷子,跟他闲聊。

 

“雷子,我啊,是写小说的。开始的时候,塑造一个新角色我会给他贴上标签,这个人是冷酷无情的,还是阳光活泼的,但那些书都石沉大海,不温不火。后来我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,人物太扁平,他不是立体的……事实上,没有人是全恶的,也没有人是全善,你要知道,人就是这种再怎么写也写不出千万之一的复杂生物。”

 

雷子一脸懵逼,“啊?啥?”

 

“我是说……”江丰深吸一口气,拍拍雷子肩膀,“你要相信,那些之前他立下的功勋,也都是真的。”

 

雷子一下子红了眼眶,抱住江丰突然开始嚎啕大哭,他抽噎着说,“原来、原来你已经知道了。”

 

“我知道什么了?”

 

昨天下午五点零八分,沈汉强突然对送晚饭的狱警大打出手,被控制后又没有丝毫反抗,死缓期间故意袭警伤人,被判处立即执行死刑了。

 

江丰觉得自个脑顶轰隆一声雷,脑子嗡嗡作响。他听不到雷子再说什么话了,只觉得T国今日的风有些大,路边的树叶落得有些早,他想起家里厕所的灯没关,也想起那天沈汉强握着他的手腕,跟他说:

 

江丰,我自私的觉得,这样也好。

 

等我死了,你还能替我活着。

 

 

而那时候他的眼神,就如自己一般温柔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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